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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顾家岛渔民百年扬帆出海记
来源:大众报业•青岛西海岸报/西海岸新闻网  
2020年09月16日 10:17

王乙丞

在青岛西海岸新区凤凰岛国际旅游度假区,有一个渔村叫顾家岛村,这里的村民世代以捕鱼为生。自20世纪初以来,顾家岛的渔民使用帆船作为交通运输工具,在近海海域并深入到千里之外的远海进行捕捞和运输作业。这一时间与欧洲帆船运动传入中国青岛的时间相吻合。作为帆船运动爱好者,顾家岛渔民扬帆出海的历史激发了我的兴趣。于是,利用暑假寒假,我数次来到顾家岛村,探寻当地渔民百年扬帆出海的历史。

顾家岛航海术的源起

据《灵山卫志》《增修胶志》记载,顾家岛最早的居民是明朝时从附近的灵山卫城迁徙而来。那么,帆船航海技术是怎样传到顾家岛这个渔村的呢?

▲顾清礼在讲解帆船航海知识。

据顾家岛村里年长的渔民们介绍,相传明朝年间,有一队南方远航的商船,由于粮食匮乏而停靠在了顾家岛海域。顾家岛的村民非常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还给他们补给了继续远航的粮食和饮用水。后来,这个船队再一次经过这里时,船上的人为了感谢顾家岛的村民,把造船和航海技术传授给了他们。从此以后,当地人民学会了制造帆船,开始以航海捕鱼为生。

从几百年间口口相传的民间故事中,结合附近有世界上首条海运运河——马濠运河的遗迹,可以得到两条有价值的信息:一是顾家岛所在海域是古代海上交通要道,是南方海运经转马濠运河-胶莱运河的必经之地;其二,顾家岛帆船制造和航海技术是从过往船只的渔民(可能是南方人)那里学到的。

到20世纪初,欧洲帆船运动传到了青岛。据老渔民们介绍,顾家岛的帆船造船和航海技术在那时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村里开始出现三桅帆船。

顾家岛扬帆出海航线图

顾家岛的老渔民顾清池,和邻村的薛志福等耐心接受了我的实地访问。他们向我详细介绍了帆船航海捕鱼航线。

近海扬帆出海航线:顾家岛——灵山岛——董家口海域。

顾清池:“顾家岛位于唐岛湾的入口处,近海渔场在唐岛湾外头,老灵石周围。过去靠木帆船出海捕鱼,是季节性的。谷雨之前在老灵石附近捕鱼,也就是在灵山岛的东部、南部(今天的老龙湾附近);谷雨后的半个月,渔民乘帆船跟着鱼群向外走,到董家口附近去捕鱼。当时近海捕鱼用的帆船是两条桅杆,两个帆。”

远海扬帆出海航线:董家口——日照岚山——江苏连云港海域。

这条远海捕鱼的路线距离远、时间长、风险大,对于帆船驾驶技术和导航技术要求非常高。为了规避风险,顾家岛的渔民一年只进行一个航次的远行。

顾清池:“每年夏至以前,渔民就要返程回家,一年的帆船捕鱼期就结束了。夏至之后,渔民不再出海捕鱼,一个原因是鱼群远去,另一个原因是夏至过后,海里的风向不定,扬帆出海的危险性增大。”

据薛志福介绍,影响渔民远海扬帆捕鱼的线路和时间因素有两个:一是季风风向;二是追逐鱼群。驾驭帆船在近海捕鱼,则要熟知潮汐变化。渔民们表示,航海人每天都面对着挑战——由于天气预报的缺失和导航设备落后,在海上捕捞作业可谓“九死一生”,无论运用哪种导航技术,扬帆出海远行都要“靠天吃饭”,“看天脸色”,如果碰上极端恶劣天气,只能听天由命了。

苦乐交织的海上生活

以下是顾家岛老渔民顾清礼对于扬帆出海生活的口述实录:

关于食物:“出海吃得不错,因为鱼是最养人的,大家都吃得胖胖的。”

关于捕捞:“在帆船上很累,很辛苦。日晒、风吹、浪打很容易让白面书生变成黑脸大汉。”

关于船上生活:“帆船很小,只有一个舱,用海水洗澡。无法吃面,只带米类,大米、小米。船上置备两口锅,后舱有做饭的,前舱是鱼锅,做鱼的锅可以挪动。”

帆船事故:“旧社会没有天气预报,渔民特别怕遇到台风——大风会折断桅杆;或者海底状况不明,因操作失误造成抛锚。”“1957年后,开始有了指南针导航,并且有了天气预报,安全性有了提高。”

关于饮用水:“那时候的人们常常一次性带足粮食和水,一出海就是半个多月或者一个月的时间。那这么长时间水不会坏掉吗?不会。因为船上的用水都是从村里的井里打上来的。那口井很神奇,井水清澈见底,并且水从井里打出来后可以保存半个多月的时间。这样渔民在海上生活所需要的淡水基本就解决了。”

老渔民们介绍说,每年只能有2-3个月能够进行捕捞作业,其它时间会用帆船做一些货物运输工作。

薛志福说,每年不捕鱼的时候,他们会在胶州湾内进行从西海岸到东海岸的短距离船运。

陈姑庙的传说和渔民祭海

顾清礼:“在顾家岛村这里有一个庙——陈姑庙。提起它来,还有一段有意思的传说呢!古时某个夜晚,有一支来自南方的船队,在经过顾家岛海域的时候不小心触礁了,船上的人只好到岸上歇息。夜深了,睡梦中船长恍惚之间看到了仙女,对方自称是碧霞元君(即后来的陈姑),说只要船长答应为她修一座庙,年年都祭奉她并为当地渔民祈福,她就会用神力帮助他们脱离险境。

▲陈姑庙内碧霞祠前的树上系满红丝带,当地人用这种方式表达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第二天一早,天气变好了,触礁的船竟然可以正常航行了。船长便带着他的船继续远航。第二年,这位船长没有忘记曾经对陈姑许下的诺言,带领船队又来到顾家岛,在村里为陈姑修了一座庙,这就是一直到今天还香火旺盛的陈姑庙。”

从陈姑庙的传说中,可以获得两点知识:一是在古代帆船航海时代,由于导航设备的落后,扬帆出海充满了风险,人们对大海航行充满着敬畏;二是渔民在陈姑庙的祭海仪式,反映出人民对于航行平安和渔业丰收的向往和祈祷。

如今,每年农历正月十三是传说中的海龙王的生日,也是当地“渔民节”。在这一天,渔民们按照传统习俗来到陈姑庙,举行焚香化纸鸣放鞭炮等各种形式的祭海活动,祈盼全年风调雨顺,四季平安,渔业丰收。

弘扬帆船精神

帆船的精神便是勇敢地去探索人生的边界。

百年之后的今天,使用帆船的人已不仅仅是顾家岛港湾的渔民了。帆船,已经从谋生手段走上了体育竞技项目和时尚的业余爱好。古老的帆船已不再古老,在今天的国际奥运会赛场上,帆船已经以一项竞技运动的形式存在,并流行于世界。

“凡是有水的地方,就有帆船,就有帆船精神。”时代变了,顾家岛的帆船技艺却传承下来,顾家岛渔民的帆船航海精神永恒。

帆船象征着自由、拼搏、创新、勇敢和无畏,这种帆船精神应该被传承下去并且发扬光大。

笔者建议政府有关部门在拆迁后的顾家岛村原址上建造一个顾家岛帆船历史文化博物馆,陈列村民们复原建造的古代帆船,整理和挖掘帆船文化、陈姑海洋文化,适时推出古帆船航海节,打造青岛“海上丝路”旅游目的地,传播航海精神和帆船文化。

参考文献:

1、《青岛帆船运动溯源》青岛财经日报2013.02.27;

2、《青岛市帆船运动发展情况》2010中国网络媒体青岛行专题报道;

3、《增修胶志》中华民国二十年版;

4、《胶南县志》新华出版社1990年版;

5、黄岛区政协文史资料汇编(薛家岛卷)2007年版;

6、百度百科。

责编:徐丽
审核:赵剑